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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世界_江波的科幻天地

关于科学,还有未来的想象

 
 
 

日志

 
 

艺术 文学 科幻小说  

2007-03-21 22:11:42|  分类: 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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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三年之前,很无聊的一个晚上,在网上遇到一个搞艺术的,给我看了许多油画照片。于是因为这个偶然,我开始想一个问题:什么是艺术。那天晚上通过讨论有了一个答案,这答案不一定对,对于我,却把对艺术的理解定格于此。那就是艺术是对某种情感思想的曲折表达,它的特点一是艺术家本身因为表达而愉悦,二是旁人因为领会艺术家的表达而愉悦。这是我对艺术的基本理解。基于此,我能对一些所谓艺术的东西做出判断,比如说,当街脱光衣服,钻入到刚被杀死的牛肚子里,说是感受作为一个胚胎躺在母腹中的感觉,是行为艺术。我当然地将它否定掉,这样的行为丝毫不美,对于第三者而言,无法从这种行为中感受到任何作者所要表达的东西。那些围观的人群里,十个有九个想的是这真恶心,剩下的一个想那头牛真可怜,和钻进牛肚子里的作者所说的表达意义相去万里。这种标榜艺术实际上却不能给任何人传递愉悦的行为,是真正的伪艺术。

艺术是一个双向的过程而不是某种固定的东西,所谓各种艺术形式,写作也好,歌唱也好,摄影也好,不过是一个壳,真正的本质,在于交流中产生的愉悦,而这交流,以艺术品为媒介,分作创作和欣赏两个方面。

有一种分类的方法我以为最适合科幻小说的读者,那就是按照感官来区分艺术。既然艺术源自表达,成于欣赏,就离不开人的感官,按照感官来区分也许是最贴近科幻的方法。五官包括耳眉眼鼻口,眉毛没什么大用,把它剔除而加入大脑这个思考器官,分别代表了听觉视觉嗅觉味觉思想,于是我们的艺术,便可以分为满足听觉的音乐,满足视觉的绘画摄影,满足味觉的烹饪,还有表达各种感悟思想的文学,另外综合两种以上的感官,比如现今流行的漫画,多媒体,电影……艺术门类林林总总,即便是一个概述,可能也需要很厚的一本书,但是我相信,决然不会有一种艺术,不能按照上述的方法来分类。

关于艺术定义如此,我们缩小范畴,来谈谈文学。文学是运用文字的艺术,文字本身就是一种抽象,于是,它只能由大脑来欣赏。文学的意义,在于尽可能地塑造一个空间,这个空间里边存在着某种世界,也许和我们的世界很相似,也许和我们的世界截然不同,但是都能为我们所理解,于是,我们便透过抽象的文字,获得一种关于那个世界的体验。文字的妙处在于它是思维的基础,是联系抽象和具体的纽带,所以它便具有其他艺术所不能达到的功能——触发联想,你看到的是一个字,一个句子,脑子却自动将它和某个具体联系起来,好的文字,就在于对于这种联想的掌握恰到好处,符合头脑普遍的节奏,于是读者的头脑中便能够栩栩如生。说到这里,有人可能会问,那么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如何区分呢?道理也很简单,人群的分布属于正态分布,如果按照脑子的复杂程度或者思维的复杂程度来画一个曲线,白痴和天才分别在分布的两端,中间的绝大部分是普通人。文学也一样,复杂深奥的文学,是给相应智商的读者准备的,读者的数量必定少,甚至说“得一知己足以”;而通俗文学,则面向普通大众,读者自然也多得多。有一个有趣的猜想:如果通俗文学更粗糙一点,加上点文理不通,情节匪夷所思,对话直白到如同嚼蜡,这种文学的读者必然又比通俗文学更少一些。作家一般有自己的特定风格,能够在某个群体中产生共鸣,也有作家能够跨越几个层次——有的作品能够做到雅俗共赏,这很不容易,只有达到高雅然后向下兼容才能够做到,这几乎是对作家水准最严格的要求了。

那么科幻小说又如何呢?科幻小说应当归属于艺术,归属于文学。以上关于艺术和文学的论述,也适用于它。科幻小说的主要特点,在于向读者传递一个可解释的神秘世界。可解释,神秘,世界,这三个关键词都不可或缺。

一篇好的科幻小说,必然有神秘因素,这神秘因素,大可以是某种全球全人类灾难,小可以是一个小小的迷题,可以作为背景,也可以用作线索。如果这个神秘因素在整个文章中的作用仅仅是点缀,那么小说基本上就退化成了通常所说的软科幻。软科幻是一种边缘,再退一步,把神秘因素完全除去,这小说就和读者文摘一类的刊物完全接轨。淡化神秘因素是不可取的方向,就像一种奇门武功,可以出奇制胜,然而因为根基不稳,终究只能作为旁支而不是正统。科幻的根基是带有科学色彩的神秘因素。从目的来说,科幻为了满足好奇心而存在,如果失去这个根基,也就不再能达到目的。

可解释,这说的是合理性。想象可以天马行空,穿越时空,人可以长生不老,变成机器,甚至能量,宇宙可以是一颗砂,一个泡,死去的人可以复活,存在的一切可以都是虚幻……想象力所及,一切都可以成为科幻。然而,所有这一切都必须合理。符合逻辑,符合常识,这由人的审美观决定。逻辑的力量无穷,科幻小说的读者,具有旺盛的好奇心和一定的科学知识,他们的思维开阔而敏捷,只有逻辑的力量才能够让他们信服,从而增强小说的感染力。和科幻同属于幻想范畴的奇幻,在这一点上和科幻的要求完全相同。提到奇幻顺便带上一句,奇幻的要素几乎和科幻完全相同,唯一的区别就是科幻的神秘因素来源于科学,而奇幻,则来自神话或者传说或者它们的衍生品。可以这么说,幻想小说是一种树,如果种在科学的土壤上,长出来就是科幻小说,如果长在魔法的土壤上,长出来就是奇幻小说。

最后是世界两个字。这里的世界代表以人为主体的伦理和情感。小说不能不是故事,凡是故事,必然要将人的情感放入其中,否则便是干巴巴的说明文,而不成为小说。科幻小说,在这一点上非常虚弱,眼下大部分科幻小说中,人通常就是一个符号,扁平而没有特点。有些人以为这是科幻小说的特点,我以为,这是科幻小说尚未成熟的标志。某些讨巧的中短篇,的确不需要丰满的人物,这些小说,可以称为点子小说。点子小说非常之难,从某个角度来说,属于科幻小说中的奇葩。然而我们知道,花圃是不能依靠奇葩来填满的。一两个让人惊叹叫绝的点子,无法撑起一个世界。作者必然要依靠对生活对现实的深厚积累来填充那个虚构的世界,让那个世界有血有肉,成为存在于读者头脑中的充实图景。这也是科幻小说走向更广大的通俗市场甚至和金庸的武侠一样雅俗共赏的唯一途径。为科幻的将来计,作者们不可不察。这一点上,奇幻比科幻做得好得多。为什么奇幻能够异军突起,而科幻却仍旧耕耘着一亩三分地,甚至市场还有萎缩迹象?答案就在世界这两个字上。

科幻小说,属于文学,属于艺术。从艺术的概念来说,它是作者内心情感思想的一种表露,在读者那里得到共鸣。从文学来说,它是通俗小说,理当具有通俗小说特征,完整的故事情节和丰满的人物。最后,它深深植根于科学,人文的或者自然的,而指向科学之中的模糊地带,穷尽各种可能性,满足人类天性之中永不沉默的好奇心。

最后说一句,艺术这个东西,是由内而外的,为艺术而艺术,只能是南辕北辙。科幻小说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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